纪念品店里凉气逼人,把溜进店里的加勒比海的炙热夏日推回门外。货架上摆满了小商品,水晶做的海龟模型,劣质的夏威夷衬衫,和永远不会有人寄出去的明信片。
年轻的店员不会处理我的问题,于是只好叫来了店主。店主一身纯白,在五颜六色的店铺背景中甚是扎眼,金发盘在脑后,表情严肃。她麻利的在电脑上操作起来,很快就处理完毕,也清楚的回答了我剩下的问题,我收起东西准备离开。
“631……”她看着我的手机号问,“这个号码可不常见,你从哪里来?”
空调满功率嗡嗡的响着,白炽灯惨白的灯光覆盖在店里每一件商品上。
“哦,长岛。”我回答道。
“长岛哪儿?”
“石溪。”我补充说。
她平淡地和我说她丈夫来自石溪附近的一个地方,脸上并没有带着加勒比常见的热带笑容。
我已经一只脚跨入了烈日下:“是啊,那个地方离石溪不算远。”
外面的太阳很白,我漫步在阳光下。我2016年开始用这个号码,十年前我不存在于美国。大雨砸在防盗栏杆上的声音,校门口的炸鸡柳,鹅毛大雪一样的柳絮,都留在了太平洋的另一头。我最开始存在的证明,就是这十位电话号码, 这个号码它没有时差,没有适应期,没有语言障碍,一激活就被归化了,然后在加勒比海上替我向另一个人宣告了我的存在。
我再次熟练的扮演了一个长岛人,然后背着我的背包,继续沿着海边蜿蜒的公路走下去。
天气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