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诩是一个理性的人。
同时他也是一个自大又自私,根本学不会接受自己的混蛋。
但是他在她面前做不到,再粗壮的大树也无法撑过狂风,他的防线崩溃了,散落的遍地都是。她锐利的目光划破了他故意放置在心中环绕的迷雾,直达湖心岛的最中央,那里藏着他刻意隐藏起来的,最富有棱角的情感。
而他透过她看到了自己,看到了那个曾经也被荆棘困住的迷茫的自己。看穿模糊的表面,他察觉到了她心中深藏的热量与美好。能量在聚集,但他现在被定下的规矩所束缚,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,他无法控制自己去迈出第一步。在挣扎后,他选择了跟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。
她让他以为,自己还有能被人珍惜的资本。
她是那么美好,如同在阳光下沐浴的一本精美封皮的书。他想去翻开,去仔细品读每一页,去用心理解每一句话,去一同在新的纸张上写下共同的冒险。
事情的发展永远无法处于任何人的掌控之中,它们是野蛮生长的枫藤,转眼就布满了他计划很久才能达到的地方。他选择卸下自己的武装,去认真感受对方散发出的能量。他也许来晚了,也许来早了。但他知道自己败了,可是感情里没有胜负,他只是单纯的如错过了一班合适的巴士一样惋惜。
她化成一根针,刺穿了他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茧,绕过了他自以为精心伪装的假面,跳过了他心里最后一道深渊,正中那刚刚长出的,稚嫩的肉芽上。
灰暗的天向他压了下来,他无处可去,也不会逃跑,只是静静站在原处,任凭滔天巨浪在那里汹涌。他不想再次陷入这种无限向下延伸的漩涡中,但他没有选择抵抗,毅然跃下。他失控了,在黑色的海浪做成的墙上,他分辨不清楚自己的的方向,只能被汹涌澎湃的潮流带去未知的地方,直到海浪平息。
他并不是懦弱的人,但此刻,他只想放肆的吼叫,叫到声带被撕裂为止,希望声波能带走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。在冰冷的外表下,他正在呕出灵魂。
他希望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,却也盼望着未来能有一道转机,来拯救他最后的尊严。山本耀司说:自我这个东西是感受不到的,你只有撞到什么东西上反弹回来,才能发觉到自我。他坐在地上,双手掩面,但他庆幸自己能再次感受到,且勇于感受到这一切,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自怨自艾,无法自拔。
谢谢你,他想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另一颗心如此靠近过。
之后,他重新修好自己的壳,继续上路。